时世纷杂01:纽约,纽约

  这里是纽约,但不是他的纽约。他在中央公园,但不是他认识的中央公园。

  他看过游客地图,城市地形一致,自由女神和布鲁克林大桥都在他知道的位置,但时间不对,和他刚离开的另一个世界的时间也不一致。他得问问现在是第几届总统,以及……

  女人的尖叫声。

  散步道另一头有个狂奔的小年青,一手执刀一手抓着个女式挎包。

  他跑起来,甩出盾牌。摁住被盾砸倒的劫匪丢掉刀用不到三秒。

  “谢谢,谢谢你,美国队长。”失主气喘吁吁地跑近。

 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。

  他递出挎包:“女士,你……”

  “NYPD!站住!举起手!”

  他不能跟警察纠缠。他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合法身份。

  他拾起盾,扭头就跑。

  警察开枪了。有盾在手,子弹伤不到他。

  他听到人们的惊呼。他知道有人在拍照。

  他不在乎。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,找到节点他就会离开。他们不知道他是谁。

  他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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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离开纽约公共图书馆的时候,他在台阶上静静地站了一会。夕阳西沉,树木、街道、高楼、车流,整个城市充斥着陌生的声响和陌生的气息。

  这里很象他的纽约,但可能不是他的那一个。 

  但也可能是。华盛顿。亚当斯。杰斐逊。……柯立芝。胡佛。富兰克林·罗斯福。顺序和名字都和他所知的一致。还有那些重要事件所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都一致。

  他希望这里是他的纽约,又希望不是。

  在罗斯福后面还有那么多的名字,那么多的生面孔。现世与他出发时所离开的那个世界相距了七十年。

  七十年。一个人生的距离。

  他忽然想在这个世界停留得更久一些。现在已是五月,再过二十天,也许他会看到怀念已久的曼哈顿悬日,看到目力所及的整条街道整座城市整个世界浸没于金碧辉煌的光芒。那番奇景总是让人几乎无法呼吸,像光的潮水涌来漫淹至胸口,像宇宙真谛触手可及,像亲眼目睹神祇降临。或离去。

  他拧身背向阳光,迈步前进,足音淹没在熙攘人流。他将前往安全屋。如果那个地方还在,或者曾经存在过,他会相信这里是他应该回到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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